2010/03/11

[轉] 李國修╳彎彎:傻勁,讓人生發光

轉自 30 雜誌

這年頭,願意努力當不求報酬「傻子」的人不多了!但是,有更多時候,想讓生命發光,開心做想做的事,沒有傻勁,難成。

李國修與彎彎,生在不同年代,卻有相似的成長背景。小時,兩人的成績都吊車尾,彎彎的媽媽只要她不學壞,李國修的父親只要他不當流氓,活到現在,他們都只做好一件事,李國修做戲劇,彎彎畫漫畫,專心在想走的路上,努力走著,而且只求付出,不問收穫。

小學畢業評語是「沉默寡言、拘謹木訥」的李國修,18歲接觸話劇後,表演成了全部,再花24 年,經營劇團,這位真性情的戲劇大師堅持原創,每部「熬」出的劇本,讓看戲的人修心,演戲的人修行。

迷糊的彎彎從小愛畫畫,把糗事變成笑料,漫畫裡的主角走路會放屁,還故意大聲喊,蓋住屁聲,一如真實的她,率真、不遮醜。每天,有10 萬以上的彎迷到她的部落格解憂,至今帶給超過2 億人歡笑。

講到台灣創意,不能不提李國修、彎彎,他們成功把自己變成「品牌」,在世界發光。一無所求的傻勁,沒讓兩人變成太保、古惑女,還為自己創造人生的金湯匙。他們用傻勁發光的秘訣是什麼?以下是兩人的精彩交鋒。

傻勁發光學1:準備自己,等機會來敲門
機會就像買樂透,買了,不一定會中,但是不買,就是不會中。你一直準備自己,就像一直買彩券,當機會來了,才能抓住機會。

彎:有些學生寫信給我,說現在念電機所,但喜歡的是畫畫,沒有基礎,應該怎麼辦?

李: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,我們應該只問一件事情,你的一生中,最想做的事是什麼?或者,你最想做好什麼事情?13歲到22歲是人尋找自我的黃金關鍵期,像你想做漫畫家,走上這條路,也做到了。常有人跟我說,已經30多歲,還沒找到興趣,其實早就找到了,只是他不夠執著,對自己不負責。這時,應該回頭去找13歲到22歲時,曾經對哪些事有興趣?你的旅程可能在16歲,自己就決定了。

打撞球也能打成世界球王,日本會尊重每個人對自己生命的選擇,台灣人則是雕塑每個人的生命長相,結果都變成一個模子。所以,我們要慢慢打開這個偏執,不要雕塑別人,就像談戀愛,不要把對方雕塑成你要的。

彎:很多年輕人留言給我,希望可以跟我一樣,靠畫畫獲得收入,但是,他們不是問畫畫的技巧,而是問如何像我這麼有名、可以賺這麼多錢?這讓我覺得他們放錯重點。

我不是為了成名或賺錢,才做這件事,而是因為興趣,一頭栽下去,不管付出,不問收穫。小時候很窮,所有紙類都是我創作的地方,我會畫在月曆上、報紙上、牆壁上,只要有紙、有筆,就可以塗鴉,這是一項很節省的興趣。

我以前的工作跟漫畫也沒什麼關係,上班時,就專心上班,下班後,就埋頭做自己喜歡的事,那時,還會參加同人誌的發表。同人誌是一群喜歡畫漫畫的人,把自己畫的漫畫印成書拿去賣,就算賠錢還是很開心,也不會因為沒賺到錢,熄了熱情。

機會就像買樂透,買了,不一定會中,但是不買,就是不會中。你一直準備自己,就像一直買彩券,有一天,真的就中了。因為我一直創作,當機會來了,才能抓住機會,所以能夠出書、畫圖,做自己喜歡做的事。

李:這叫做「傻勁」,你對什麼有興趣,就去做。有句話叫「十竅九竅通,但一竅不通」,多方學習,混雜到沒有專攻,就是一竅不通,如果你找到真正的興趣,就走下去

現在的年輕人太求了,他先求,你給我多少,然後,我才要做多少;或者,我給你多少錢,你給我多少事。傻勁是我們這一代的特質,一無所求的傻勁,讓我在學習過程中,收穫很多。

另一個是缺乏熱情。熱情是成長中非常重要的「健康營養素」,它能幫你找到不斷激發自己向上的能量。熱情就是比別人多用心、多用力,這樣走來,就會看到今天的我們跟別人不太一樣。我們這一代走了很多冤枉路,但因為有熱情,卻覺得不白走,累積更多豐富的經驗跟智慧。現在的政治氛圍只有激情,工作職場充滿濫情,在激情跟濫情之間,社會反而缺乏最重要的動力,就是熱情。

傻勁發光學2:熱情,是困境的萬靈丹
人生就像創作,會碰到瓶頸,會失去動力,這時要找回熱情,多看這個世界。走出去後,困境變得不重要,你會開始認知自己該有怎麼樣的人生態度與生活規畫。

彎:我周遭的朋友們對工作有諸多怨言。我第一份工作,薪水只有9 千元,通勤要花上3 小時,我也做得很開心,如果是自己想追求的,沒什麼好抱怨的。

李:我身邊的一群人,中年危機後,對工作、生活冷漠,同時充滿許多憤怒。這幾年,憂鬱症是熱門話題,我也幫很多藝人從憂鬱症的邊緣拉回來,解藥只有兩個字,就是熱情。只有熱情,才能推動你前進,只有熱情,不會使人走入黑暗的深淵。當你卡住了,其實不是去看醫生,是要找回對生活的熱情。

你還記得12歲的郊遊、烤肉,18歲時,三天兩夜餐風宿露,搭帳篷的那種快樂嗎?這是熱情!把它找回來。找回來之後,再進入社會,才會知道原來充滿希望、光明。

對我來說,「熬」這個字很有趣。在書房創作要煎熬,在廚房裡熬湯也是熬,創作卡住時,我會停下來,走進廚房。我多半做拉麵湯,拉麵湯很複雜,食材超過30種,我洗菜比洗衣服還講究,光處理食材就要花2小時,然後開始熬湯。

熬湯時,時間管理很重要,在不會燙傷自己的安全情況下,開始想,剛才哪裡卡住了,這時候,書房的東西會進來,當湯做好了,配上美味的麵跟菜,家人吃得開心,我再回書房創作。兩者幸福是相似的,劇本完成,觀眾看戲開心,家人吃到湯麵也覺得幸福。

我想知道,你碰到困境時,會怎麼做?

彎:我會轉換心情來面對壓力或煩惱。有陣子又要出書,又要寫專欄,Blog 又要更新,三頭燒,那時滿焦慮,後來轉念一想,很多人想畫都不一定有機會,我要珍惜每個機會,讓自己不要去想負面的。陷入痛苦時,我會離開電腦,去跟貓狗玩,覺得太悶了,就出去找朋友聊天,如果你愈把自己困在方塊裡,就愈會有跳不出來的感覺。

李:我是離開,短距離是走進廚房,長距離是旅行,從南走到北,最喜歡在路上,跟賣檳榔的聊天。一個人會憂鬱症,是因為只看自己,不看這個社會、世界,我見猶憐,覺得自己受到傷害是最大的。創作也是一樣,當你碰到困境時,如果內觀,就會覺得完了、完了,我空白了,其實你不要走內觀,出去跟人接觸。

外觀時,困境變得不重要,你會開始認知,自己是怎麼樣面對生活,這叫生活態度。面對人生,我們不是要給自己壓力,而是對自己有所期許,簡單說,你的生涯規畫是什麼?你希望10年後的你是什麼?20年後的你是什麼?我的設定是希望屏風未來蓋劇場,希望有200 人全職(目前16個),有了目標,工作開始產生意義

職場是社會縮影,最難處理的就是人的問題,李國修與彎彎,用豁達的「裝傻」面對職場「毒蜘蛛」、看待生活大小事。

能夠如此,是因為兩人進入社會後,沒學會「壓抑」,有情感就宣洩。彎彎愛看喜劇,在輕鬆笑鬧間,忘掉煩惱;李國修愛看悲劇,會約家人一起看電影,比賽誰面紙用掉最多。

傻勁,其實是大智若愚,不理會外界干擾,懂得轉個彎,解開鬱悶,然後,專心做好自己的工作,這正是適應職場,在工作找尋到快樂的秘方。

傻勁發光學3:學會關掉干擾
生活要有專注力,與關掉干擾的能力,才能面對萬事萬物,不會亂成一團,因為你知道如何分配重量,否則,它會干擾工作的當下,干擾你的一生。

李:有了生活態度、生涯規畫後,就是角色扮演,這需要學會專注力。比如說,我裡面有18個頻道,做任何事就是打開、關掉,我今天來這個場域,就專心面對這樣的環境,關掉17個台,打開1 個,認真跟你對話,這就是專注力,就是所謂的時間管理、情緒管理、工作的自我管理。這需要經驗累積。一個演員最大單位是專注,最小元素是放鬆,放鬆才能有最好的表演,專注要先學會關掉干擾。

彎:專注力是很多人需要學會,可是這個世界的干擾好多,頻道要這樣開關很不容易。

李:干擾分為內在與外在,外在是環境,內在是自己。你在演戲時,前男友忽然跑來,心情受到影響,這時就是要關掉內在干擾。暫時關掉不是絕情,你可以是一個真性情的人,但也要務實務本,對你的工作負責,在當下不去想,等回家後,大門一關,再盡情崩潰。

彎:之前有位同事失戀,整個人大崩潰,她在公司哭得淅瀝嘩啦,哭到上司出來問她,要不要回家哭?所以我那位同事在辦公室大哭,是沒有關掉?

李:關掉跟丟掉不一樣,關掉是暫時不去處理,丟掉是這個人跟你一輩子無關了。生活要有專注力,與關掉干擾的能力,這樣才能面對萬事萬物,不會亂成一團,因為你知道如何分配重量,否則,它會干擾工作的當下,干擾你的一生。

傻勁發光學4:找到感性能力
每個人都要找到自己的感性能力,因為上班講求的是數字、技術,是理性,當你在職場一直壓抑,會造成內傷,要釋放情緒,如同水庫滿了,一定要洩洪。

彎:我以前曾被排擠,進公司半個月,前輩去當兵,我突然成為最高輩份,年紀最小,又得帶人,夾在同事跟經理中間,裡外不是人,要被上面的盯,下面的又不聽話,而且老闆的心機很重,明明我休假,又暗示我要回公司,還在同事面前數落我,那陣子我過得很痛苦,常哭著回家。

李:你碰到的是毒蜘蛛。我們今天為什麼在上班環境遇到不愉快?因為遇到一堆毒蜘蛛,毒蜘蛛是瞞上欺下,非我族類必殺。很多公司裡面就有這種人,邀功諉過,要你臣服在腳下,這會出現在個案編組的蜘蛛網型組織,以一人為首(蜘蛛中心),其他人跟著他,他對老闆負責,問題就出在會有好蜘蛛跟毒蜘蛛。

這個社會最難處理的就是人的問題,所以每家公司都有人事部門,有人才會有事,因為人難測、人難搞,所以事難做。

俗話說,老闆是被員工教會的,我自己喜歡職場裡的兩種人,一種是滿天星型。他們講究浪漫,桌面會擺些小樹、小照片,活在自己的世界,但有獨特的才華,是深具潛力的美鑽。當毒蜘蛛在招兵買馬時,他會覺得滿天星型的人「秀逗」,不在狀況內,所以當公司人事大地震後,滿天星型的人還會一臉錯愕:「咦!發生什麼事?」

另一種是辦公桌非常亂的人,他的桌子不能整理,一整理,東西就找不到,這種類型在工作場合可以非常持久。我到公司參觀,看到桌面很乾淨的,我大概都沒有好評,因為他不想把公事帶回家,雖然這叫公私分明,但他想離職時,會切割的很快,不會留情。

你那個工作做了多久?一般受不了,3、5 個月就走了。

彎:做了2、3 年,那是做遊戲公司的電腦繪圖,因為喜歡,所以熬下去,現在回想起來,算是磨練。

李:我們進入職場只學會一件事,就是壓抑。這個壓抑傷害了太多上班族,我們要找到適當的方法釋放壓抑,這是解開工作鬱悶的藥方,你欣賞一部爆笑的喜劇,或是觀賞悲劇電影,都是釋放情緒的好方法。

很多壓抑問題都來自家庭。家庭告訴我們,男兒有淚不輕彈,如果是獨生子,或是長子、長女,父母會更嚴格要求,不能在別人面前哭。我的父母從不隱藏情感,會自然的大笑、大哭,這樣造成我後來沒有學會壓抑,我和王月對孩子的教育也是有話直說,有情感就宣洩。

我最近倡導流眼淚運動,眼淚不要存。每個人都要找到自己的感性能力,因為上班講求的是數字、技術,是理性,在工作中,常是很嚴肅的一張臉,360行,有哪個行業,在職場充滿愉快的氣氛?水庫滿了,一定要洩洪,情緒要有潰堤之時,當你在職場一直壓抑,它會造成內傷,因為沒有洩掉,台灣的上班族要尋找哭泣的方法,我們應該問候同事:「最近哭了沒?」

彎:我喜歡看喜劇跟恐怖片,大笑後,煩惱都忘了,看恐怖片時,會覺得主角好慘,比起來,我算幸運,所有不愉快的事也忘光光,這是我宣洩壓力的方式。我對動物電影比較無法自拔,常跟我哥比賽,看誰能撐住不哭,結果都棄守防線。

李:我喜歡看悲劇,和女兒比賽,看誰哭掉比較多張面紙。其實,透過戲劇可以治療人,那些看電視的家庭主婦是最好睡的,哪有失眠問題。看戲時,有參與、投入、投射等3 種情緒交叉發生。參與是了解故事來龍去脈,投入是與角色同喜同悲,投射是某段劇情與自己的遭遇或情感勾連,找到投射點後,可能讓情緒崩潰,這是拯救自己最好的契機。

看戲的最大能量就在這裡,甚至可以跟它對話,在其間進出。你看《阿凡達》,還是在看人的故事,它不是表面的科幻片,它在講人跟人之間的情感、環保的問題。看戲的人能修心靈,演戲的人能修正自己的行為,是修行,戲劇讓我得到釋懷,不然的話,我是摩羯座,應該會很悶。

傻勁發光學5:拋掉得失心,別怕失敗
30歲算是大器晚成的契機點,也是真正人生的開始,要懂得沒有三兩三,不敢上梁山,努力築夢踏實,也不要怕失敗,計算太精,變成裹足不前。

彎:對我來說,紅了是天上掉下來的驚喜,老實說,我的得失心很重,後來發現不要想太多,順其自然,這種心情最輕鬆,哪天不紅了,我就開個漫畫書店,天天看漫畫,那也很滿足。

李:比起你,我是大器晚成,笨鳥慢飛,如果屏風表演班是一個事業,我是在31歲開創的。30算是大器晚成的契機點,也是真正人生的開始,你不到30,現在已開創一片天地。

不過,開了就要守,孔子說,30而立,40而不惑,那時40歲的我,充滿困惑,因為我們歷經了幾代的政權交替,從蔣介石、蔣經國、李登輝、陳水扁,再到現在的馬英九,其中也包含不滿足、憂慮,這成為我在40歲時的創作動力,當時,我告訴自己,社會亂沒關係,我才有寫不完的故事。你在畫漫畫時,有什麼動力在刺激你?

彎:有啊!我的糗事,家人朋友、寵物們的蠢事,愈笨愈好,畫出來讓大家哈哈大笑。我本身沒有什麼形象,就是會把這些事情分享出來,就像喜劇演員會把自己醜化成小丑,故意踩個球跌倒,惹大家笑的道理一樣。像鼻子長了一顆痘痘,我就想這是天然的玻尿酸,不用打就可以讓鼻子變挺。許多人迷路時,會很氣惱,我會轉變想法,因為如果不是迷路,我就不會走到這條路,也不會看到另外的風景。面對困窘,我會讓自己換個方向。

還有,人生的體驗,愈豐富愈好。我的第二份工作是應徵室內設計師,結果被派到工地當小妹,幫工人買保力達B跟檳榔,那時,朋友都問我,怎麼做得下去?可是,如果不是因為如此,我就沒機會到工地,和工人一起吃便當、喝飲料,這其實是很特別的體驗。周圍的人都是我的創作來源,人只要活著,就不會有靈感不見的時候。

李:人生過程中,除了家庭影響,還有老師的啟蒙,可能改變你的一生。影響我人生有3 句話,國中老師說:「世界上只有子女的成就,能讓父母的生命發光」。專科老師說:「可以同流,不要合汙」,還有我父親奉行「人一輩子,能做好一件事,就功德圓滿了」。

我要送給30世代的一句話是「沒有三兩三,不敢上梁山」。每個人在進入工作職場前,一定要掂掂自己的分量,掂掂自己的能力,那個專長能夠成為你的特技、特色嗎?

彎:很多人因為害怕失敗,計算太精,所以裹足不前。就算30歲,還是一事無成,沒關係!你才走到人生的一半,沒什麼好不安的,用熱情朝著夢想前進。人生只有一次,活著,就是不要讓自己後悔,努力築夢踏實,就算沒有成功,至少盡力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