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/10/29

[轉]不要只會錦上添花, 我們更需要雪中送炭

論壇雙年展活動記錄:10.17 論壇(三) Day 2

文字 : 賴佩君

台北市文化局人馬全數缺席,陳界仁大砲空發

10月17日,準下午一點,藝壇大老陳界仁已在TCAC的二樓會場坐定,現場濔漫著一股肅殺之氣。這是雙年展論壇最後一場的最後一天,除了鳳甲美術館執行長翁淑英之外,其他受邀報告人全部是台北市文化局人馬,包含文化局局長謝小韞、北美館館長吳光庭、當代館館長石瑞仁等;另一邊,台下的代表,則是一大票批評美術館政策不遺餘力的藝文界人士。這是本屆最受到矚目的一場論壇,不只是因為戰力十足的兩方交鋒必然火爆,同時也是因為TCAC本身即是反省美術館政策之下的產物,能在這裡開啟與官方美術館的對談,具有深遠的意義。

原訂下午一點開始的論壇,經過四十分鐘漫長等待之後,到場的報告人竟只有鳳甲美術館執行館長翁淑英一人。經詢問才得知,文化局局長謝小韞、北美館館長吳光庭分別於前天及昨天告知無法前來。雖然還沒等到當代館館長石瑞仁,主持人徐文瑞還是決定先開始,由鳳甲美術館執行館長翁淑英率先報告。


鳳甲美術館執行館長翁淑英:鳳甲美術館的十年,與下一個十年

鳳甲美術館從私人收藏館,到今日新媒體藝術的重要展演場,中間已過了十年的時間。鳳甲美術館執行館長翁淑英,緩緩道出這十年鳳甲的演變史,亦預告了未來十年鳳甲的新路線。

鳳甲美術館原本是離董事長家很近、一間拿來展示私人收藏刺繡品的美術館,受到2000年藝術市場低迷的影響,董事長為了讓旗下的「台灣畫廊」藝術家有地方可展出,便擴大鳳甲的展地,調整型態,成為免費參觀、固定開館、辦理社區藝術課程的美術館。對此,翁淑英很驕傲:「我相信這十年來,北投地區大部分的中小學生這輩子第一次接觸新媒體藝術,就是在鳳甲。」

在展覽內容方面,由於鳳甲是私人美術館,一開始的展覽有不少是人情展,約占年度展覽的三分之一。2008年開始,為了推廣教育的需要,將展覽時間延長,推掉了一些人情展。此外,2003年由王嘉驥所策的展,讓鳳甲董事長發現藝術家對於電子設備的需求,便發揮專業,在器材上全力協助,遂形成今日專精於新媒體藝術展覽的鳳甲美術館。

鳳甲美術館即將踏入另一個十年,翁淑英認為應該要有新的方向,因此向董事長提出了兩個建議:一是另覓新的美術館地點,交通便利,專展當代實驗性作品,而鳳甲原址仍保留其典藏與社區推廣的業務。另一個建議則鑑於北部地區大型展覽場所已無空間可使用,因此鳳甲自2011年開始和國藝會一同辦理策展人培育計畫,提供研究經費、課程和展覽的支援。

談到美術館必需滿足「參觀人次」上的要求,翁淑英有不同的看法。她認為,因為政府高官並非人人都是藝術專業,參觀人次是相對容易評斷的指標;各美術館若主動提出適合展現自己長處的數據成果,就可避免單面向評價標準所造成的不公平。


圓桌座談:該是藝術界進行參與式民主的時候了

鳳甲美術館的故事講完,當代館館長石瑞仁仍然失聯,所以自然就進入了圓桌會談時間,大家一邊等待石瑞仁的出現,一邊與文建會三處副處長游淑靜聊著替代空間問題,還一邊將儲積已久的不滿發洩出來,即使所有的發言都傳不到該聽的人耳中。

藝壇大老陳界仁首先重砲攻擊,他認為,文化政策的不透明、政府和藝文界的對話不開啟,導致民間沒辦法具體理解政府的文化政策,而政府對於文化也有錯誤的想像,寧可花上500-800萬來辦個費城展,卻不願投注一樣的錢去培育中小型在地展覽和年輕人的策展實驗。此外,媒體偏愛訪問觀展心得的對象永遠是名人、非藝術專業的人,其片面、量化式的「偽民主」意見,加深了美術館錯誤的自我形象評估,頭也不回地走向票房和大眾化的路線。

陳界仁感嘆,美術館原是藝術最後的實驗空間,但現在也失去了。事實上近年北美館一些豪華大展,並不如外界想像的風光:北美館靠皮克斯賺到的錢只有回饋金而已;蔡國強展花了一億五百萬,還不算人事水電,只賺回五千萬票房,其他都被誠品賺走了。陳界仁認為,美術館並不是不能談商業,但現在的美術館只知道「消費」而不知「生產」,花大錢在知名的藝術家身上,但完全不對未來可能成為知名藝術家的人進行培育。「如果是有文化長遠想像的人,可以為30年後的商業化推動。」他說。就商業角度而言,培育是一種投資行為,許多30年前沒沒無名的藝術家在出名後作品價格也水漲船高,美術館應該關心的是這一塊,若只是盲目追求票房,市場化情形只會日漸嚴重。

要如何改變美術館的現況?陳界仁對此只提出了一個建議,他認為藝術界應該進行參與式民主,既然官方代表並不想出席這樣的對話場合,民間的聲音傳不到政府耳中,該是將藝術界人士組織起來,一同上立法院進行抗議的時候了。

陳界仁重砲發完,其他圓桌座談者和聽眾也紛紛表示意見。游淑靜對於各藝文人士的看法表示贊同,認為美術館館長必須經過媒體和公眾的檢驗;此外,若有藝文團體有意像鳳甲美術館那樣進行人才的培育,她建議可向文建會申請補助,除了另類空間尚無經費之外,其他如藝術村、工作坊、地方文化館等都可供申請。徐文瑞則談到,在歐洲只有年輕的藝術家和培育年輕藝術家的商業畫廊會得到補助。藝文工作者黃翠華則就其參與影展舉辦的經驗,認為有票房的片子就不該是影展引進的對象,應把重心放在獨立製片和較無商業取向的片子。

江怡萱和黃姍姍則分別談到倫敦和日本美術館的情形。在倫敦,藝術家十分重視公關,台灣人則相對地過於謙虛,應該發展更好的行銷策略。日本幾年前成立的六本木「國立新美術館」,因為只經營空間租借而不辦展,遭受到藝術團體批判。黃姍姍認為這類的美術館也可以存在,只是在這之外,我們應該要好好思考,我們需要的美術館是什麼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