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/10/08

Dee Dee Bridgewater 專訪

自從看過 Dee Dee Bridgewater 的演出
就十分著迷她的音樂
而看了她專訪
則讓我更喜愛她
原文轉自 Jazz 'N Azz (已取得作者同意)

聽說妳的父母都從事音樂相關的行業,可以談談他們嗎?

嗯,其實只有我的父親而已。他曾是個小號手,現在退休了。還當過學校老師,也當過校長,從田納西州的曼菲斯城〈Memphis〉,也就是我出生的地方,開始的執教生涯。他教過爵士樂團,也兼任私人音樂家教,有許多在爵士樂壇十分成功的樂手都曾是他的學生。像是鋼琴手Harold Mabern、Phineas Newborn、長笛手Charles Lloyd等等,還有英年早逝的小號好手Booker Little也曾是他的學生。其他像薩克斯風手Frank Strozier和George Coleman也是。還有Harold Mabern,等等,我剛剛是不是已經提過他了?所以我等於是聽著爵士樂長大的。

至於我母親,她其實沒有什麼音樂天賦,但她喜歡聽爵士歌手唱歌。Ella Fitzgerald是她的最愛,肚子裡還懷著我時就常放她的唱片。她現在八十多歲了,還是常常告訴我當我只有十個月大時,話都還不會說一句,卻已經可以跟著Ella一起擬聲演唱。這件事讓我明白為什麼我天生就會擬聲演唱,從來不需要去學校。此外,也讓我理所當然的認為:「喔,爵士樂嘛!就是擬聲演唱呀! Ella這麼做、Betty Carter這麼做、Sarah Vaughan這麼做、Carman McRae也這麼做呀!」你知道嗎,這麼多我崇拜的歌手都是這樣唱的。我在家裡總是聽爵士樂,和朋友在一起時,你知道的,會聽些廣播電台的節目,像是五十大排行榜啦、靈魂樂啦等等。

我三歲的時候全家搬到了密西根州福林特市〈Flint〉。因為在五零年代的美國,非裔美人若想要好一點的工作,必須到北邊去找。那邊工廠多,對黑人勞工的需求量較大。所以我是在福林特市長大的。但到了十四歲左右,發現身旁的朋友們沒半個聽爵士樂,我竟是唯一的一個!你可以說那時我是個怪咖。我十六歲時組了一個三重奏,那時許多含主唱的三重奏或是四重奏樂團都嚮往西元1962年成立的摩城之音〈Motown〉,我家附近幾個女生也和摩城之音簽了約。應該說,幾乎所有住在福林特市且有點音樂潛力的新秀,都被他們給簽走了。他們本來也準備給我一個合約,但那時 Berry Gordy剛簽了Stevie Wonder,有一堆兒童福利法的問題必須處理,所以他們只好告訴我爸,等我滿了十八歲後再說。這可把我惹毛了,於是告訴我爸說我不要和他們簽約,我要和 Capitol唱片簽,因為Nancy Wilson在那裡!嗯,我當然還搞不清楚弄一張爵士唱片的合約有多難,呵呵!

嗯,這真是很神奇的故事。所以,妳天生就是個唱歌的料?

我天生就會唱,我的嗓子是天生的,我從來沒上過半堂演唱課。除了一次,那是我第一次在紐約和Thad Jones – Mel Lewis大樂團合作的正式演出。

喔!那是你的首次職業演出對吧?

一點沒錯!我從西元1970年到1974年都和他們合作。但我十八歲時就在大學的爵士樂團唱歌,十九歲則加入了名滿天下的伊利諾大學爵士樂團。那裡出了個鋼琴手叫做Jim McNeely,我們從青少年時期就開始合作表演。他現在是Village Vanguard爵士大樂團〈VJO〉的話事人,而VJO的前身就是Thad Jones – Mel Lewis大樂團。所以,在我這一輩的女歌手中,我可能是最後一個擁有和Ella Fitzgerald、Sarah Vaughan相似的出道背景,也就是擁有大樂團的經驗。

我從大樂團開始我的演唱生涯,就音樂本身而言,我覺得我佔了許多優勢。因為在大樂團裡,身為一個歌手,必須要把自己的聲音穿過十八種不同樂器。這會讓你瞭解,利用正確的呼吸方式,然後讓聲音具有穿透力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!畢竟在七零年代,音響器材和今天是完全不能比的。有很多狀況,像是當音響器材不夠好,手上的麥克風又不夠力時,我必須學會如何讓自己的聲音出的去。這也是為什麼我相信,如果你把我和一些比我後期出道的年輕歌手相比較,像是Cassandra Wilson,或是也有些大樂團經驗的Dianne Reeves,我的聲音是比較夠力的。我能夠讓聲音穿透出去,而她們不能,因為我有大樂團和音樂劇的經驗。

而講到音樂劇,那是根本沒有麥克風的!不,應該是說我不用麥克風。許多音樂劇歌手身上都戴著麥克風,因為她們的音量不夠。我演的第一齣音樂劇,《The Wiz》,我是全場唯一沒有配戴麥克風的歌手。我就像歌劇女高音一樣,利用吊掛在上空的收音麥克風便可以讓聲音傳到觀眾席最遠的地方。

那妳需要刻意去鍛鍊自己的聲音嗎?看起來妳好像比較像是「從作中學」?

答對了!我從演出中汲取經驗。不過我曾求教於一位了不起的古巴女歌手,叫做Gladyces DeJesus。她教我呼吸的方法,所以我懂得如何讓聲音穿出去。我也曾從女高音的演唱裡學習歌唱技巧,因此我三不五時也會跟劇作家或歌手合作一些歌劇演出,而且成果還不賴!我和Jessye Norman合作過幾次,Jessye也對我的歌唱技巧印象深刻。因為除了正確的呼吸方法外,我還能運用許多細膩的聲音技巧替我演唱的歌曲上色。我可以很粗野地唱節奏藍調或搖滾樂,也可以很輕柔優雅,有一陣子我甚至被拿來和Marilyn Monroe比較,因為我也可以唱出小女孩般的可愛歌聲。我還能讓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樂器演奏,多半假扮成小號,近年來也加了薩克斯風,現在我更愛模仿裝上弱音器的伸縮號。而這些能力,必須歸功於過去的表演經驗。

所以妳不僅是個歌手,更是個演員囉?!那麼以一個演員的角度,能不能談一些這方面的收穫?

嗯,從音樂劇的表演裡,我學會了如何和遠處觀眾溝通的技巧。導演總是會說:「妳必須要把情感傳遞到最遠處包廂裡的觀眾,他們必須要從妳的聲音裡感受到才行!」所以這就不簡單了,你必須要用比較大的音量,卻不能用吼的,得用一些特殊的歌唱技巧才能把感情送過去,而這就是我當演員最大的收穫。所以我常建議年輕演員去上一些戲劇課程,學習在大舞台上如何放鬆。你知道的,年輕演員見到大舞台時總是會怯場。看著舞台這麼大,底下觀眾這麼多,如果沒有先經過類似的訓練,他們會進退維谷。

現在我喜歡透過合作去協助這些年輕人,讓他們成為一個全方位的藝人。好比說學跳舞就很重要,學習怎麼在歌曲之間喇賽也很重要,因為這樣可以吸引到觀眾,讓他們感到你真的在搏感情。還要學習如何直視觀眾雙眼,最起碼也要讓人以為你在看著他。而這可是有撇步的,比方說你不想因為四目交接而失去了對表演的專注力,這時你可以看著他的額頭;就像我現在其實正看著你的額頭,但你卻以為我盯著你的眼睛;這就是我從戲劇裡學到的小訣竅。但說實話,表演時我會儘量避免真正的眼神接觸,因為當你看到一個並沒有融入在表演裡的觀眾,情緒是會受到影響的。

〈啤酒到,Dee Dee大樂!〉

呃,你知道的,表演時讓人們認為你真在和他們溝通是很重要的。對我而言,身為一個藝人,我的目標是讓所有人都能和我一起經歷一次特別的體驗。讓他們離開後能夠擁有多一些靈感,多一些活力,去面對現實生活裡各自的問題。

我想我在西元2001年,在紐約Iridium裡欣賞妳的表演時,就感受到妳方才所說的了。而且,基本上我只問了幾個問題,妳卻把我還沒問的也都回答光了!天呀,你還真是有一套!

〈大笑〉你知道嗎,孩子,我玩這個已經超過卅年了耶!我在接受訪問時,我喜歡掏心掏肺的講,當然我也常常用一個簡單答案就敷衍過二、三個問題啦!

妳不斷提到你的歌聲渾然天成,針對這點,是不是能發表些想法?

你必須要瞭解,對我來說,我的聲音是因為老天爺賞飯吃。至於這個「老天爺」,你可以自行定義,畢竟不見得每個人的信仰都一樣。我的聲音生來如此,不需要老師教,我就是能唱。也因此,當我年紀漸長,我開始瞭解,既然我擁有這個天賦,我便有這個責任回饋。而這樣一來,我也將得到更多。我不把音樂或藝術當成能讓我財源滾滾的工具,反而將它,以及我的生命,看成上天賜與的珍貴禮物。因為並沒有太多人能夠像我一樣,可以藉由歌唱環遊世界,可以感受各種不同的文化。我非常謙卑的面對這一切,因為我比別人更幸運。所以,我每天都會感謝老天爺賞給我這副歌喉,讓我能夠撫養子女,讓女兒能夠唸到大學,能夠買房子讓她展開自己的生活。能夠替我的母親,和從我十二歲起照顧我,待我如生父的繼父,添置一個舒適的住所。我真的滿懷感激。

許多藝人把天賦視做理所當然,不知感恩,這些人組成了這個我不喜歡的可怕世界。所謂的「女伶」們,我曾有過幾次不愉快的合作經驗。他們心高氣傲,不尊重將整場演出拼湊完成的所有人。你知道每到一個國家,需要多少人力辛苦工作才能讓一場演出順利進行嗎?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!還有更多人,從自己忙碌的生活裡抽出時間買票進場,更有人是存了好久才買得起一張票的!我還記得在西元1989年時,我在瑞士的Morge市辦了一場演唱會。我到的早,從更衣室裡往外看,看到許多觀眾從停車場裡走來。看著他們魚貫進場,我告訴自己:「天哪!這些人將自己生命裡的一段時間抽出,只為了看我表演!他們花錢買票,家裡可能請了褓母,並盛裝出席,來到這裡希望能得到快樂。所以,我的責任就是要盡全力給他們一場最棒的秀!」這也就是為什麼直到今天,每當我上台表演時,對觀眾說的第一句話就是:「謝謝你們花了寶貴的時間前來,花了錢買票,我滿心感激!」而這點,卻是很多藝人所無法理解的。因為對於一個藝人來說,少了群眾,就什麼都不是了!

妳出道這麼久,但唱片數量似乎並不多,為什麼?

我寧願稱自己是個「偶爾有機會錄唱片的藝人」,而不是一個「唱片歌手」。「唱片歌手」包括了那些家喻戶曉的流行偶像,像是Elton John,今天則有Beyoncé啦、Kanye West啦等等,這些人靠著樂迷忠誠度就可以活得很開心了,根本不需要到處巡迴演出。但是,如果我不巡迴表演,我就沒錢賺,光靠賣唱片的話可是會餓死人的!所以想想看,我靠著在世界各地"使庫比嘟比嘟"地唱歌,便可掙到衣食無虞的生活。這些鈔票還足以養活我的團員、我的音控,甚至四處辛苦張羅演唱會的經紀人。更重要的,還可以和我的家人一起分享,這是多棒的一件事!

聊的都是這麼嚴肅的話題,不如說說妳和「爵士第一夫人」間的故事吧!

Ella嗎?Ella Fitzgerald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完美歌手的代名詞,或許說她是個「女神」也不為過。你不管在哪裡都聽得到她的歌聲,比方說我在雜貨店裡買東西,店裡放的可能就是Ella的唱片。去百貨公司瞎拼,放的還是Ella。基本上她的歌聲是無所不在的!當然如果我說:「我打從娘胎就受她影響」,這恐怕是扯了些。但我母親還懷著我的時候,她說她幾乎只聽Ella的唱片,因為Ella的歌聲讓她開心。事實上,當Ella過世後,我錄了一張向她致敬的專輯。當時我和Verve唱片有合約,但發現Ella和許多其他傑出樂手的經紀人早就已經製作好紀念專輯了,他們也做了一些紀念「現代爵士四重奏」〈Modern Jazz Quartet〉的專輯〈註〉。Ella實在了不起,她終其一生到處巡迴演唱,作爵士樂的親善大使,而這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。因為你知道嗎?在過去種族歧視嚴重的時代,黑人不准進入飯店,表演時必須穿過廚房,甚至不能被其他白人看見呢!

當我在製作這張專輯時,我對她的歌曲作了些研究,後來決定去重新詮釋Ella Fitzgerald的早期作品。而當我在準備這些老歌時,會先看看歌名,然後說:「嘿!老娘我根本聽都沒聽過這些歌耶!」開始播放後,才發現我跟著旋律哼啊哈地,搞半天原來我不只聽過,還會唱!差不多就這樣過了六、七首歌吧,我打電話給我媽,問她是否知道這些歌。比方說《I Want the Waiter with the Water》這首好了〈呼嚕呼嚕的唱了起來〉,我唱給我媽聽,想不到她竟然跟著我唱了起來!並且說:「啊!這些都是我肚子裡還懷著妳的時候聽的歌呀!」我嚇了一跳,然後告訴她:「老媽呀,原來即使我不知道這些歌的名字,但在潛意識裡,老早就聽過它們了。」

人們常常會把我的擬聲演唱技巧和 Ella Fitzgerald的相提並論,但我相信二者之間是不同的。因為我生長的年代正好咆勃爵士〈Bebop〉和硬式咆勃爵士〈Hard Bop〉當道,Ella擅長的搖擺風已經過去了。況且,我在和Mel Lewis-Thad Jones大樂團的合作期間,他們音樂裡咆勃爵士的比重也比搖擺來的高出許多。所以我的擬聲表演方式和Ella其實不一樣,我用了更多的肢體語言。我一路走來其實很辛苦的,因為我爸是來自那種「認為女孩子就該當歌手,男人才是音樂家」年代的老屁股。為了平衡我自己,我開始把自己的聲音當作樂器來「演奏」。也因此,我變成了今日樂手口中所謂的「唱奏家」〈Musician's Singer〉,我也必須扛起樂手在演奏上必須扛起的風險。比方說,當我感覺到聲帶疲倦了,我不會刻意去飆高音,因為就整體音樂性而言,此時在較低音域裡尋找挑戰與變化是比較負責任的方法。

就像之前在東京,當時我非常疲倦,而當我疲倦時我的聲音會跟著消失。我的聲音是經過嚴格訓練的,演唱前其實不需要太多的熱身。但如果演唱前我沒能得到足夠的休息,我的聲音會直接跟我說:「掰掰!咱們二、三天後再聯絡囉!」每當我結束了一段長達二個月的巡迴,我可能需要一整個禮拜讓我的嗓子休息,讓聲音回來。因此睡眠很重要,我所需要的就是休息,不需其他偏方。大家會說保護嗓子要喝蜂蜜啦,要喝這個要喝那個的,但我在台上只喝茶,尤其是中國茶。就是那個澎什麼大海來著的,不僅能讓聲音變的清澈,也讓聲帶的疲憊感消失,真是個奇妙的飲品呀,等一下一定要來一杯先!還有,我喝大量的白開水,很多很多的白開水。也因此每次下舞台第一件事一定是跑廁所,澎大海和白開水讓我好幾次差點尿失禁呢,呵呵!


註:聽不太懂Dee Dee在這裡忽然提M.J.Q.的道理,不過西元1994年底M.J.Q.鼓手Connie Kay過世,之後是有許多紀念專輯出版,經典的《Dedicated to Connie》就是在他過世之後隔年發行的紀念錄音〈西元1960年未曾出版過的老錄音〉。而Ella Fitzgerald是西元1996年過世的,時間上差不多,故由此推論。

嗯,讓我再向妳ㄠ一個問題刻以嗎?

嗯哼!

對妳來說,妳會怎麼定義爵士樂呢?

爵士樂就是一種自由的音樂形式,爵士樂就是「表達的自由」〈Freedom of Expression〉。有點可惜的是,今天爵士樂的原始精神正在變質。因為主流唱片廠牌為了迎合大眾口味,硬是淡化了爵士樂裡原本強調的精神,或說他們在「消費」爵士樂。讓爵士樂變得不具攻擊性,人們聽完後沒有什麼啟發,變成一種「優質背景音樂」。就我的看法來講,今天的年輕歌手們普遍少了所謂的「靈魂」。他們大多出身自中產階級甚至有錢人家,衣食無虞,不須承受來自生活上的壓力,所以他們少了這種來自底層的「靈魂」。再加上年輕人今天多半跑去強調「天份化」、「系統化」或「書面化」的所謂音樂學校裡去學爵士樂,和以前完全不一樣。

我感覺自己屬於那些逐漸作古當中的老派歌手,當中還活著的有Abby Lincoln,不過她已經77歲了,我則已經57。接下來還有Dianne Reeves、Cassandra Wilson等。至於當今爵士第一天后則是Diana Krall,但她卻是個空降歌手!她很幸運能擁有一個願意為她做市場行銷的唱片公司,將她包裝成「白人爵士希望」。多年來沒有半個黑人歌手能壓得下她的聲勢,唱片公司當然也樂的花下大筆銀子繼續和她合作。也因為這個成功的經驗,現在想出頭的歌手幾乎都必須得會彈鋼琴或吉他,總之必須要會演奏樂器才行。但是你知道嗎?就音樂而言,我覺得聲音若少了情感上的衝擊,音樂其實是空洞的。所以我說爵士樂的精神在今天已經變質了,這是很可惜的。

有那麼嚴重嗎?!那麼,對於妳的音樂事業,今後有什麼打算?

非裔美人音樂家有點逐漸被邊緣化,但我身為一個藝人,我還是會繼續做我正在做的事。我很幸運,我能夠製作自己的音樂,也因此我擁有所有自己作品的版權。我將我的作品租給唱片公司,讓他們發行。但租賃期限到了,好比說五年或七年不等,我的音樂會回到我身邊,然後我又可以和別的唱片公司去洽談出租事宜,這樣我過去的專輯又可以重出江湖了。現在我自己也成立了一個叫做"DDB Records"的唱片公司,也發行了《J'ai Deux Amours》和《Red Earth》二張專輯。我也正在培訓公司的第一個藝人,因為大家相信我製作唱片的功力,事實上他們認為我是個很棒的製作人。所以,希望當我年華逐漸老去時,我可以慢慢減少巡迴表演,將心力多放在幫助年輕音樂家的成長之上。而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。